中國在過去三年裡基本上關閉了邊境,不讓人民出國旅行,不再參與為中國崛起打下基礎的全球接觸。
現在,為幫助挽救搖搖欲墜的經濟,中國準備逐步重新敞開國門,世界對由此給商業和旅遊業帶來的潛在好處感到興奮,同時對跟一個感染病例激增的國家進行接觸導致的風險持謹慎態度。
中國將從明年1月8日起取消對入境旅客進行嚴格隔離的要求,並取消對入境航班班次和旅客數量的限制。中國將開始辦理中國人的護照申請和從內地前往香港的許可證,並讓外國人更容易獲得來中國經商、學習、與家庭團聚的入境簽證。
新規定宣布後,航班預訂量馬上出現激增,有些中國人急於出國,有些在國外的則想回國進行規劃已久的家庭團聚。商業團體和經濟學家稱讚放鬆入境限制是朝著恢復人們對中國前景信心邁出的重要一步。法國駐華大使館在一個流行的社群媒體網站上寫道:「中國朋友,法國張開雙臂歡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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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中國出現爆炸性感染浪潮的擔憂已經開始打擊到這種樂觀情緒。突然放棄了「新冠清零」政策後,中國各地都暴發了疫情。醫院和殯儀館人滿為患,一些藥品出現短缺。中央政府也不提供有關新冠病毒感染和死亡病例的可靠數據或估計,引發了人們對疫情規模和中國政府公信力的擔憂。
許多想去中國旅行的人擔心在一個醫療系統已不堪重負的國家感染新冠病毒。還有人想知道,中國對外國人的歡迎程度如何,因為政府在疫情期間曾煽動民族主義甚至仇外情緒。
中國天津一家醫院的新冠病毒疾病患者,攝於週三。中國的醫院已因新冠病毒感染病例激增而不堪重負。
中國天津一家醫院的新冠病毒疾病患者,攝於週三。中國的醫院已因新冠病毒感染病例激增而不堪重負。 Noel Celis/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儘管中國遊客給外國旅遊業帶來豐厚利潤的前景相當可觀,但一些國家和城市仍對可能到來的遊客潮感到緊張。義大利衛生部長週三表示,所有來自中國的旅客在抵達時都必須進行新冠抗原檢測,以便在檢測到病毒時對其進行測序。
衛生部長奧拉齊奧·斯基拉奇表示:「該措施對於確保監測和發現病毒的可能變種以保護義大利民眾至關重要。」
日本表示將限制來自中國的航班數量以及只可使用指定機場,並要求最近去過中國的人在抵達後接受病毒檢測,如果陽性,需要進行為期一週的隔離。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說,有必要採取這些限制措施,因為中國的新冠病毒傳播情況缺乏透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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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和地方當局,以及政府和民間部門有關感染情況的信息存在重大的不一致,」他說。「這讓人們很難清楚地了解情況,加劇了日本的擔憂。」
由於缺乏對目前感染激增的透明數據,美國政府週三宣布了一項針對中國旅客的類似措施
穿著防護服的航空公司機組人員在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給前往中國旅客測體溫,攝於上週六。
穿著防護服的航空公司機組人員在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給前往中國旅客測體溫,攝於上週六。 Emily Wang Fujiyama/Associated Press
儘管如此,放鬆入境限制還是釋放了大量被壓抑的需求。週二,也就是宣布放鬆的第二天,在中國旅遊預訂公司攜程網上,從中國大陸飛往新加坡、日本和韓國等熱門目的地的航班預訂量增加了三倍。據攜程提供的數據,飛往大陸的航班預訂量增加了五倍。
一些航空公司已開始恢復和增加飛往中國大陸的航班。新加坡航空公司表示,將從本週五開始恢復新加坡直飛北京的航線,這是自2020年以來的第一次,並將在未來幾個月增加更多的航線。
巴基斯坦伊斯蘭瑪巴德一家旅行社的業主烏扎爾·查希爾說,他確信一旦限制解除,許多巴基斯坦人將在明年1月馬上飛往中國,不管中國的新冠病毒疫情怎樣。
「他們沒有任何擔憂,」他說,「因為所有人都已感染過幾次新冠病毒。」他說,自從中國政府宣布了這個消息以來,他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短訊蜂擁而至,其中大多數來自學生和在中國做生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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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入境限制讓在中國有業務的外國企業如釋重負。許多人曾抱怨,入境限制使得很難向中國的工廠和辦公室派駐員工和管理人員。
雷切爾·斯佩思是一家銷售竹製廚房用具的企業主,她的公司在上海和美國都有辦事處。她說,她最近一次回到中國是今年9月,她的伴侶入境後新冠病毒檢測呈陽性,導致兩人不得不隔離了五週時間。
新政策讓她的夢想成真,身在上海的斯佩思說。「現在我們可以自由出入了。對工作日程和流程來說,這是新的一天。」
上海美國商會會長鄭藝說,放鬆入境限制讓企業有更清晰的前景,有助於他們規劃未來。他對北京的做法表示歡迎。 「已經三年了,企業進不了中國的時間太長了。」
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一架客機,攝於週二。自從中國放寬出國旅行限制以來,航班預訂量迅速上升。
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一架客機,攝於週二。自從中國放寬出國旅行限制以來,航班預訂量迅速上升。 Wu Hao/EPA, via Shutterstock
鄭藝預計企業將在明年1月底,也就是為期一週的農曆新年假期結束時,重新評估中國的運營環境,然後做出決定。但他對目前的疫情提出了警告:「考慮到感染病例激增的情況,企業不會倉促行事。」
對工商界的一些人來說,放開旅行限制是執政的中共對其優先事項發出的讓人放心的信號。中國強大的領導人習近平在執政的十年裡一直尋求加強中共對經濟的控制,將國家安全和政治紀律置於經濟增長之上。但在兩週前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習近平要求官員們通過穩定增長和就業來「大力提振市場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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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策是中國終於回歸更加務實的親商心態的最新跡象,全球商業房地產公司仲量聯行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龐溟說道。
「放鬆入境限制,加上取消大規模核酸檢測和國內促進消費的努力,將幫助中國在2023年實現5%以上的經濟增長率,」龐溟說。
許多思鄉的中國人希望在農曆新年假日期間回國,中國傳統節日春節前後往往會出現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年度人員流動,數以億計的中國人為了與家人團聚而旅行。
日本證券公司26歲的職員張鈺涵(音)說,一覺醒來得知中國重新開放邊境的消息後,她一邊刷牙化妝,一邊馬上開始搜機票,試圖在售馨前搶到票。
她說,她買到了一張飛往吉林省的單程機票,將在春節期間去看望手術後正在康復的祖母。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回國。
「我實在是太興奮了,真想回國看望家人和朋友,吃點好吃的,」張女士說。
一名工作人員在廣州白雲國際機場向入境者指示掃描申報健康碼的說明,攝於上週日。
一名工作人員在廣州白雲國際機場向入境者指示掃描申報健康碼的說明,攝於上週日。 Emily Wang Fujiyama/Associated Press
取消入境集中隔離的規定並沒有消除去中國旅行的所有障礙。政府尚未表示是否將重新開始簽發旅遊簽證。此外,許多人仍買不起機票。
在日本讀博的28歲的格溫·趙(音)說,去年她的祖母去世後不能與家人在一起讓她遺憾。她想明年回趟國,但需要等機票價格降下來。她說,以前花大約400美元就能買到往返機票,但現在要花大約2800美元,是以前的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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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旅行者對中國的疫情將在未來幾個月內消退持樂觀態度,他們期待著與老朋友敘舊。
新冠病毒疫情暴發前,台北一家技術公司的銷售經理陳軒(音)經常去大陸旅行,她背包穿越過中國西部偏遠的新疆山區,曾在海南的海灘休閑。她在旅行期間結交了很多朋友,自從中國關閉邊境以來,她與這些朋友中的大部分都沒見過面。
「放鬆的速度比我預期的要快,」她說。她還說,她想在明年4月份去大陸。「很高興看到一向保守的中國政府願意隨國際社會的大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