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中國南方一家法院裁定一位著名女權主義記者犯有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她五年有期徒刑，這是北京對公民社會的最新打擊。一名被判犯有同樣罪名的勞工活動人士被判處三年六個月有期徒刑。

導致黃雪琴和王建兵兩人被捕和遭到定罪的活動包括組織討論、為其他活動人士提供支持，以及接受海外培訓。無國界記者組織和保護記者委員會證實了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顛覆罪指控和判決。

專家表示，即便以中國的標準來看，針對黃雪琴和王建兵的法律行動也十分嚴厲，這表明獨立討論社會問題的空間正在收窄。

「我們看到，中國對哪怕是最溫和的公民社會活動都採取了幾乎零容忍的態度，」喬治敦大學亞洲法律中心執行主任托馬斯·凱洛格說。「本案就是一個例子。」

現年35歲的黃雪琴曾是一名獨立記者，她幫助女性舉報性騷擾案件，成為中國「#我也是」(MeToo)運動的知名代言人。後來，她前往香港，撰寫了關於當地反政府抗議活動的文章。現年40歲的王建兵長期為工人和殘疾人爭取權益。他也幫助「#我也是」行動的受害者發聲。

黃雪琴和王建兵於2021年被捕，在上庭前被拘留異常之久，長達兩年。去年9月的庭審僅用了一天時間。

儘管中國刑事訴訟法規定最長等待判決結果時間為三個月，特殊情況可延長三個月，但兩人的判決結果等待了九個月才公布。

「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是一項國家安全罪，比通常針對活動人士的其他指控處罰更嚴厲，專家表示，這一罪名意味著當局開始積極壓制有關婦女和工人權利等問題的討論。華盛頓非營利組織自由之家的香港、中國和台灣研究主任王亞秋表示，十多年前，討論此類話題的論壇是被容忍甚至鼓勵的。

「政府不喜歡的任何事情都被定性為對共產黨的挑戰和國家安全指控，」王亞秋說。

有關該案的細節尚未公開。但許多與此案有關的法律文件已發布在由兩人的支持者運營的GitHub頁面上，並得到了人權組織聯盟中國人權捍衛者的證實。週五，記者通過電話聯繫到了廣州中級法院的一位發言人，但她拒絕提供任何信息。

根據兩人支持者分享的起訴書，針對他們的指控基於多項​​行動，包括舉辦社交聚會和參加海外「非暴力運動」在線課程。被告的朋友說，這些聚會經常關注「#我也是」運動、同性戀權利和工人的工作條件等問題。

2018年初，黃雪琴建立了一個在線平台，供人們發布遭遇性騷擾的經歷，成為中國「#我也是」運動的核心人物。她還組織進行了問卷調查，發現性騷擾在大學和工作場所都很普遍，並且往往不會受到懲罰。

此後，隨著國家審查機構採取行動壓制網路討論並扼殺公眾支持，這場運動被推入地下。中共指責女權主義者幫助所謂的「外國敵對勢力」，官員警告一些活動人士，如果她們站出來發聲，就會被視為叛徒。

王建兵專注於為患有職業病和身體殘疾的勞動者提供教育和法律支持。更為後期一些的時候，他主持討論會，供活動人士分享他們的掙扎並相互支持。

自2012年習近平上台以來，中共一直在懲罰呼籲言論自由和政治權利的活動人士、律師、知識分子，甚至商業大亨。數十名活動人士面臨長時間的審前拘留和嚴厲的監禁。

但週五的裁決表明，什麼構成危害公共秩序的概念範疇正在不斷擴大。

「過去，被指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人通常會談論民主或法治，」自由之家的王亞秋說。「而黃雪琴和王建兵則非常專注於幫助受害者和培養邊緣人群的社群。他們沒有談論政治。」

就在黃雪琴計劃離開中國前往英國攻讀性別研究碩士學位的前一天，當局在王建兵位於廣州的家中拘捕了兩人。據中國人權捍衛者稱，在無法見到律師、當局沒有向兩人的家人和朋友發出正式逮捕通知的情況下，兩人被關押了47天。

據中國人權捍衛者稱，王建兵和黃雪琴被捕後，數十名朋友接受了訊問，許多人被迫簽署對他們不利的證詞。

王建兵被帶走後不久，他的父親錄製了一段影片，向當局請願。

「我的娃娃不是個壞娃娃，」他的父親王治學在影片中說道，王建兵和黃雪琴的支持者將這段影片發布到了網上。「他對社會做了這麼多的貢獻，做了這麼多年的公益事業。他不可能對社會有什麼危害。」

2019年底，黃雪琴被廣州警方以「尋釁滋事」的罪名拘留，這是政府過去用來壓制像她這樣的活動人士的罪名，這個罪名與煽動顛覆國家罪相比較輕。

她被拘留了三個月。「我是雪琴，回來了，」她2020年獲釋後在給朋友的留言中寫道。「一秒鐘的黑暗不會讓人成為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