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在第一任期試圖與中國達成貿易協議時,北京曾通過禁止所有類型的強效合成阿片類藥物吩坦尼來討好這位美國總統。
如今,中美兩國陷入一場激烈的貿易戰,攪亂了全球局勢,對中國來說,再次提出採取更多措施進一步遏制吩坦尼及其製造原料的流動或許不失為一個選擇。
多年來,中國在與美國的總體往來中一直將吩坦尼問題上的合作當作一種籌碼。2019年,中國決定禁止所有類型的吩坦尼是在川普總統指責中國沒有全力阻止吩坦尼流入美國之後,而且當時吩坦尼問題日益與更廣泛的貿易爭端糾纏在一起。
中國當時還同意與美國開展聯合執法行動打擊吩坦尼。這些舉措讓川普稱讚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做出了「偉大的人道主義姿態」。
隨著新一屆川普政府上台,中國面臨更大的壓力,需採取更多行動打擊用於製造吩坦尼的化學前體的出口。川普政府以吩坦尼為由分別在2月和3月兩次對中國加徵10%的關稅。上週五,川普政府還堵住了一個漏洞,稱這個漏洞曾讓少量化學前體得以悄悄運入美國。
中國廣州一家生產餐館用具和炊具的工廠。美國上週五取消了對中國商品的「小額豁免」,這被視為一個允許零售商將商品從中國直接送到美國消費者手中而無需支付關稅的貿易漏洞。
中國廣州一家生產餐館用具和炊具的工廠。美國上週五取消了對中國商品的「小額豁免」,這被視為一個允許零售商將商品從中國直接送到美國消費者手中而無需支付關稅的貿易漏洞。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川普堅稱中國幾十年來一直在對美貿易中作弊,他還將大多數中國商品的關稅提高到了最低145%。中國則以同樣高昂的關稅作為回應,並誓言要對北京所稱的訛詐行為「奉陪到底」。
但有跡象表明,雙方或許都在尋找一種方法來緩和這場預計會拖累中美兩國以及全球經濟增長的貿易戰。中國商務部上週五表示,正在「評估」美國高級官員提出的啟動談判的請求——不過中方堅稱,只有在美國表現出「誠意」的情況下,北京才會同意進行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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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吩坦尼問題上可能是打破僵局的一種方式。
據一位與中國官員交談過的知情人士透露,中國正在考慮提議深化與美國在打擊吩坦尼流入方面的合作。該計劃將包括派中國最高安全官員前往華盛頓,為貿易談判打破僵局。
中國曾表示,希望川普政府在兩國舉行談判前取消關稅。這位知情人士稱,北京希望承諾在吩坦尼問題上與美國合作,能為兩國政府同時降低關稅鋪平道路——這是一種能保住面子的讓步方式。
這位知情人士稱,為了表明中國的誠意,北京已指派中國公安部部長、習近平的親信王小洪負責與美國就吩坦尼問題展開此類談判。《華爾街日報》率先報導了中國有意回應川普政府對中國在吩坦尼貿易中所起作用的關切。
王小洪與習近平的交情至少可以追溯到上世紀90年代,當時王小洪是沿海省份福建省省會福州市的公安局副局長,而習近平是福州市的最高官員。
王小洪還擔任中國國家禁毒委員會主任,今年1月,他以這一身份與美國總統拜登領導下的白宮毒品管制辦公室主任拉胡爾·古普塔進行了影片會談。王小洪表示,過去一年,雙方在禁毒方面「取得了積極進展」。
中國公安部部長、習近平的親密盟友王小洪預計將牽頭與美國就吩坦尼問題舉行會談。
中國公安部部長、習近平的親密盟友王小洪預計將牽頭與美國就吩坦尼問題舉行會談。 Pool photo by Mark Schiefelbein
單方面提出採取更多措施應對吩坦尼這一禍害對中國來說將是一個細微的轉變。近幾個月來,中國曾表示願意在吩坦尼問題上與美國合作,但前提是不會因關稅壓力而被迫這麼做。
中國對美國吩坦尼危機是由中國造成這一指責不屑一顧,稱這恰恰反映出華盛頓未能解決美國國內的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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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3月批評了以中國需在吩坦尼問題上採取更多行動為由而加徵的關稅,稱美國不應「恩將仇報」。同月,中國政府發布了一份白皮書,詳細闡述了其在控制吩坦尼方面所做的努力,包括使用人工智慧等技術。白皮書稱,中國反對在這個問題上「相互指責、推卸責任」。
上海的國際關係學者沈丁立表示,中國有能力杜絕吩坦尼貿易。
「在管控方面,中國是世界上最有成效的國家之一,」沈丁立說,他並不知曉中國計劃就吩坦尼問題展開談判一事。
「吩坦尼問題從來都不是一個無法解決的技術問題,」他補充道。「這只是一個政治問題,只要有誠意,瞬間就能解決。」
2022年,時任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訪問台灣後,中美在吩坦尼問題上的合作陷入停滯。直到2023年11月習近平與拜登舉行峰會,且華盛頓方面同意了北京方面提出的取消對中國公安部下屬一所法醫鑒定機構制裁的要求後,相關談判才得以重啟。
去年9月,中國官員擴大了需要監管的化學前體物質清單。即便如此,執法工作仍有些像貓捉老鼠的遊戲,因為生產商能夠研發出替代化學物質。更複雜的是,許多化學前體物質也被用於製造合法的藥物。
去年,在墨西哥庫利亞坎的一個販毒集團安全屋的地板上,用於生產吩坦尼的化學品。用於製造合成阿片類藥物的化學前體大多從中國運往墨西哥,在墨西哥完成加工後再走私到美國。
去年,在墨西哥庫利亞坎的一個販毒集團安全屋的地板上,用於生產吩坦尼的化學品。用於製造合成阿片類藥物的化學前體大多從中國運往墨西哥,在墨西哥完成加工後再走私到美國。 Daniele Volpe for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