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正在為唐納德·川普的關稅做準備,人們認為他並非說說而已。
近年來,在我前往北京的時候,中國官員似乎經常自信滿滿,認為他們可以跟一個本質上是商人的人合作。這種自信似乎已成為過去。美國的兩大黨現在都充滿了敵意,而川普似乎也變得更加不妥協。他已經放話,要對來自中國的進口商品加徵10%的關稅,並對來自加拿大和墨西哥這兩個美國最大貿易夥伴的進口商品徵收25%的關稅。
這或許是因為他拿著一手好牌。在世界許多國家陷入經濟低迷的情況下,拜登總統交出了一份強勁的經濟答卷,這讓美國處於有利地位,能夠更好地應對關稅戰的影響。不管這些政策有什麼好處,它們最終對其他國家的傷害可能遠遠大於對美國消費者的傷害,從而使美國看起來像個贏家。
美國股市的表現似乎是川普衡量政策成功與否最為看重的指標,而它的表現一直非常出色,遠超大多數國家的股市。關稅以及嚴格的移民政策可能會導致美國通膨回升。但美國的生產率一直在強勁增長,而其他國家的生產率卻相當低迷。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可能會抑制更廣泛的通貨膨脹,那麼關稅給美國消費者和企業帶來的痛苦就會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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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稅可能意味著美元走強,使美國的出口商品變得更加昂貴。這會削弱川普減少貿易逆差的目標,但也會從世界其他地方吸引更多投資。
戰場形勢的變化還不止於此。川普的第一個總統任期開始時,中國經濟發展勢頭強勁,年增長率有7%左右。而在今明兩年,中國的經濟恐怕難以實現5%的增長率。不斷升級的房地產市場危機、岌岌可危的地方財政、不斷萎縮的勞動力和脆弱的消費者信心使情況變得更糟。由於家庭支出低於其他國家,中國變得更加依賴出口
歐洲作為美國和中國的重要貿易夥伴,正面臨更加嚴峻的困境。德國和法國作為歐元區人口最多的兩個國家,正受到政治不穩定和經濟低迷的困擾。在世界其他地方,日本和英國陷入低增長,甚至連蓬勃發展的印度經濟也在失去動力。
當川普的關稅在其首個任期內衝擊世界時,中國與許多受影響的國家達成了貿易協定。所以不難想像,中歐可以共同努力對抗川普的關稅。而現在,由於自身經濟疲軟,中國的兩個關鍵海外市場——歐洲和日本——肯定希望避免成為中國出口商品的傾銷地。因此,川普的限制性貿易政策可能會開啟一個全球保護主義的新時代,而不是推動世界其他國家聯合起來對抗美國。
在第二個總統任期內,川普有更多途徑獲得他想要的關稅。拜登政府保留了川普對中國進口商品徵收的關稅。他還在中國更脆弱的領域加大了打擊力度,限制技術轉讓和半導體晶片的出口,以及美國對中國的一些投資。
川普很可能會繼續這些措施並增加新的措施。他很可能會堵住幫助中國繞過關稅的漏洞,比如通過墨西哥和越南等國改變貿易路線。幾乎可以肯定,像Shein和Temu這樣的中國公司向美國發送的小額個人郵購包裹可以因為價格低而避免關稅的日子,肯定是快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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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中國有很多報復手段。它仍然是全球供應鏈的重要環節,也是美國公司的重要市場,這兩者都很容易受到干擾。中國已經限制向美國出口稀土金屬,它目前控制著全球約90%的稀土生產。(這些金屬對生產半導體晶片、電動汽車、手機和筆記型電腦等產品至關重要。)
有一些因素可能會限制新一輪關稅戰的範圍。下一屆川普政府可能會包括許多在國防和外交政策上公開的對華鷹派人物,但他的經濟團隊中幾乎沒有支持關稅的鷹派。相反,關鍵的經濟職位可能會由商界人士、華爾街專家和保守派的經濟學家擔任,他們都了解貿易的好處和關稅的代價。在經濟陷入困境的情況下,中國也打不起一場全面的貿易戰。
然後還有伊隆·馬斯克這個影響難以預判的因素。特斯拉去年一半以上的收入來自國外市場,而中國是其最大的市場。在與中國和其他重要的美國貿易夥伴達成協議的過程中,馬斯克很可能扮演中間人的角色。
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川普才會宣布勝利並放棄關稅?其他國家可能只要同意遏制非法毒品和非法移民流入美國就足夠了。然後,這樣的交易是否可行,以及更重要的一點是,這是否能足以安撫川普,仍然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川普的關稅肯定會迫使其他國家在跟他打交道時採取別出心裁的手段。考慮到它們的經濟現狀,可能也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