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川普總統令美國與老牌盟友們之間的緊張關係再度升級,在瑞士阿爾卑斯山區與歐洲各國領導人會面的數小時前,他以嘲諷性的帖文回應對方的外交示好,還接連發出征收經濟關稅、推行領土擴張的威脅。
川普警告,除非歐洲各國默許美國接管格陵蘭島的要求,否則他將對歐洲國家加徵新一輪關稅。他邀請俄羅斯總統普丁加入其為重建加薩新成立的「和平委員會」——歐洲領導人此前為反擊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入侵,一直試圖孤立普丁。他還在社群媒體轉發一則帖文,貼文稱中俄不過是西方「假想的妖怪」,而聯合國和北約才是「真正的威脅」。
總統甚至公布了歐洲各國領導人試圖表達和解之意的私人短訊,分享了一張電腦合成圖:圖中的他在格陵蘭島插上旗幟,一旁的木牌寫著「格陵蘭,美國領土,確立於2026年」。
當被問及他願採取何種極端手段奪取格陵蘭島時,川普在白宮對記者表示:「你們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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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川普赴瑞士達佛斯出席世界經濟論壇、與歐洲領導人會面僅剩數日之際,此番好鬥的言論與威脅無異於對美國部分親密盟友發起了一次異乎尋常的挑釁。
總統的強硬姿態已然將這場傳統上由全球富國領導人參與的頭腦風暴會議變成了一場對決:一方是在國際舞台上愈發恃權妄為的美國總統,另一方則是擔憂跨大西洋外交同盟瀕臨破裂的歐洲各國元首。
「歐洲人現在滿心困惑,」全球頂尖政治風險研究諮詢機構歐亞集團總裁兼創始人伊恩·布雷默說。「他們憂心忡忡。」
正在達佛斯參會的布雷默還說:「人們有種危機感——除非川普準備讓步,否則這一切或許真的意味著北約的終結。」
上週在格陵蘭努克市舉行的一場抗議川普的示威活動。
上週在格陵蘭努克市舉行的一場抗議川普的示威活動。 Juliette Pav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截至目前,川普始終拒絕表態,也沒有排除動用軍事力量掌控格陵蘭島的可能性。而即便在週二晚間登上「空軍一號」前往瑞士前,他那難以預測的行事風格就已經為此次達佛斯會議蒙上陰影。
上週末,川普還將自己執意奪取格陵蘭島的舉動與自己未獲諾貝爾和平獎掛鈎。他在給挪威首相的短訊中,自己不再覺得有義務「一心只想著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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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北約成立以來,我為其做出的貢獻遠超任何人,現在,北約也該為美國做點事了,」川普在短訊中寫道。
週二,川普甚至質疑北約是否值得信任,是否能夠援助美國——儘管該同盟成立條約中的第五條(對任一盟友的攻擊均視為對所有盟友的攻擊)僅被啟用過一次,就是在9·11恐襲之後。
川普以關稅相逼,要求歐洲領導人同意出售格陵蘭島,這一行為已促使包括部分達佛斯參會國在內的盟友考慮用經濟制裁反擊。
財政部長貝森特週一在達佛斯對記者表示,歐洲領導人若採取反制措施將是「不明智的」。
川普週二稱,他已在達佛斯「安排了多場關於格陵蘭島的會談」,並認為自己「能達成讓北約非常滿意、也讓我們非常滿意的方案」。
出席達佛斯論壇的各國領導人似乎都已接受與美國相關的全新現實:在川普治下,他們再也無法依靠這個長期盟友。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週二表示,歐盟將針對當前危機採取措施強化自身安全,並將研究「如何深化與英國、加拿大、挪威、冰島等國的安全夥伴關係」。
加拿大總理卡尼週二在峰會上直言:「我直說吧:我們正身處一場決裂之中,而非簡單的轉型。」
加拿大總理卡尼與法國總統馬克宏週二在瑞士達佛斯會晤。
加拿大總理卡尼與法國總統馬克宏週二在瑞士達佛斯會晤。 Ludovic Marin/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他還說:「各大國已開始將經濟一體化當作武器,將關稅當作籌碼,將金融基礎設施當作脅迫手段。」
法國總統馬克宏稱,世界正走向「一個規則蕩然無存、國際法遭踐踏的時代」,「帝國野心正重新抬頭。」他表示,美國已公然將「削弱並支配歐洲」作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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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宏稱,他將推動「歐洲實現更高程度的主權與自主」來應對。
在其政治生涯中,川普曾抨擊老牌盟友、對貿易夥伴加徵關稅、無視二戰後建立的全球秩序。而在美國軍隊抓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後,川普愈發有恃無恐,如今更是決意更進一步,推行領土擴張——這一行為可能摧毀近80年來作為西方統一陣線核心的外交聯盟。
川普正試圖強行促成格陵蘭島出售,儘管這個原住民占多數的地區已明確表示拒絕。格陵蘭島領導人上週稱,格陵蘭民眾寧願留在前殖民宗主國丹麥王國版圖內,也不願加入美國。川普則稱,奪取格陵蘭島是美國國家安全的迫切需求,美國政府高層官員也多次表達對該地區豐富自然資源的興趣。
當被問及格陵蘭民眾不願成為美國一部分時,川普表示:「等我和他們談談,我相信他們會很高興的。」
上週,北約盟友已向格陵蘭島派遣軍事人員,以示聲援。如今的問題是,後續還將發生什麼。
「有人公開表示預計總統將向格陵蘭島派遣軍隊,」智庫美國外交關係協會會長、達佛斯參會者麥可·弗羅曼說。「人們認為,這一選項已被擺上桌面。」
週二,一艘丹麥海軍艦艇在格陵蘭努克海岸附近巡邏。
週二,一艘丹麥海軍艦艇在格陵蘭努克海岸附近巡邏。 Sean Gallup/Getty Images
部分歐洲領導人未等川普抵達,便試圖勸阻其進一步升級事態。在川普登機前往達佛斯的數小時前,他發布了北約秘書長呂特發來的私人短訊——呂特在短訊中極力討好川普,稱其為「親愛的唐納德」,並表示自己「致力於為格陵蘭島問題尋找解決方案」。
「感謝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川普發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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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馬克宏,川普態度冷淡,還藉機施壓法國,要求其加入自己為加薩成立的「和平委員會」。據法國一名高級官員透露,馬克宏無意加入。
週一被問及法國的拒絕態度時,川普威脅將對法國葡萄酒加徵200%的關稅,葡萄酒是法國最知名的出口商品之一。
川普還在網上發布了馬克宏的私人短訊,後者在短訊中稱川普為「我的朋友」,卻表示「我無法理解你在格陵蘭島問題上的所作所為」。馬克宏還提議,在達佛斯峰會結束後,邀請川普赴巴黎與其他世界領導人會晤,而後在川普返回華盛頓前共進晚餐。
週二凌晨,川普在社群媒體發文稱,他已同意在達佛斯與各國領導人會面,商討格陵蘭島問題。
「這事沒有回頭路,」川普說。「這一點,所有人都認同!」
而這似乎也正是部分達佛斯領導人最擔心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