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強、妥協與恐懼:澤連斯基的記者會透露了什麼

澤連斯基的不屈從使他成為烏克蘭抵抗俄羅斯入侵的象徵。在生動的簡報中,他闡述了與俄羅斯的談判狀態,表達了對他的人民的自豪,懇求設立禁飛區並坦率地談到死亡恐懼。
澤連斯基回答了問題,拉近了與出席記者的距離,除此之外,這次新聞發布會似乎是為了表明在開戰一周後,儘管基輔的情況越來越糟糕,其飽受打擊的政府至少仍在運作。
澤連斯基說,他為普通烏克蘭人對俄羅斯襲擊的抵抗感到特別自豪,這是一場由沸騰的社會大部分人發起的憤怒起義,即使俄羅斯坦克正在向主要城市和首都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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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我如此堅強和決斷,」他說。「我們有一群特殊的人民,一群非凡的人民。」他說,沒有高官出逃,並且幾名高級助手都出現在新聞發布會上。
澤倫斯基表示,他已呼籲西方領導人提供更多軍事支持,包括要求法國總統馬克宏和德國總理舒爾茨在烏克蘭上空設立禁飛區——這一提議不太可能實現,同時還尋求與俄羅斯領導人進行談判。近期與俄羅斯舉行的兩輪會談中的第二輪於週四舉行。

「我們準備好就所有話題發表意見,」他說。澤連斯基在會談中的談判代表米哈伊洛·波多利亞克週四晚些時候表示,談判最終達成了停火走廊協議,讓平民逃離激烈的戰場,但在解決爭端上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俄羅斯方面早就寫好了他們問題的答案,」澤連斯基說。「如果你早就有了答案,那麼提出問題又有什麼意義呢?就目前而言,這就是這次對話的難點。」
他說他準備在某些問題上妥協,但他沒有具體說明是哪些問題,並表示他不會屈服於威脅烏克蘭主權的條件。
「有些問題需要找到妥協,這樣人們就不會喪命,而有些問題不能妥協,」他說。「好吧,我們不能只是說,『給,這個國家是你的了,烏克蘭是俄羅斯的一部分。』這是不可能的。那為什麼還要提出這一點呢?」
記者們乘坐小型貨車抵達總統辦公室,這些廂型車穿梭於街道上的混凝土護欄和焊接成十字的工字鋼樑之間,放置這些設施是為了減慢坦克的速度。基輔綠樹成蔭的政府區由辦公樓和優雅的19世紀公寓樓組成,平日十分安靜,現在裝甲車堵住了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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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型車飛馳過一大片庭院,進入總統辦公大樓的後門。在大樓內,安全官員用手電筒護送記者穿過站滿士兵的黑暗走廊。
窗台上堆著沙袋。在門口,射擊陣位已就緒,可以從澤連斯基的辦公大樓內向外面的街道射擊,這表明即使巷戰打到門口,他們也已準備好堅持到底。
澤連斯基感謝記者們的出席。
「最好親眼看看,」他談到這座城市的防禦準備時說。不過,他說,他正在盡他所能進行談判。
澤連斯基說他每晚睡三個小時左右。他的臉頰因疲倦而下垂。但他精神抖擻並活躍地打著手勢表達自己的觀點。

簡報會在會議室舉行,至少恢復了一點正常的感覺,但手持突擊步槍的士兵站在房間裡,窗戶被成堆的白色沙袋擋住了。
他重申了與總統普丁進行直接會談的請求,這位俄羅斯領導人在敵對行動開始前後均予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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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想和普丁對話,」他說。「但我需要和普丁對話。世界需要與普丁對話。沒有其他辦法可以阻止這場戰爭。」
對於衝突和他所描述的報導,俄羅斯軍隊不打算遣返其戰死者以避免在國內激起反戰情緒,他說,「這是一場噩夢。我甚至無法想像什麼樣的人會策劃這種行為。」
45歲的澤連斯基說,許多俄羅斯士兵都只有十八九歲。他指出,這些士兵大約和他女兒同齡,「上戰場的可能是我的孩子」。他還說:「穿軍裝的他們會因西裝革履的大人物做出的決定而死去。」
澤連斯基說,他曾要求舒爾茨和馬克宏在烏克蘭上空設立禁飛區。這個想法基本上已被西方政府拒絕,因為幾乎是不可能的,設立禁飛區意味著西方政府面臨北約和俄羅斯軍隊之間爆發直接衝突的風險。
但他說,俄羅斯的侵略如果不止於烏克蘭,就會繼續蔓延。他說,莫斯科的領導層將在某個時候向其他東歐國家推進,並最終建立新的「柏林牆」。
他批評德國官員修建通往俄羅斯的新天然氣管道「北溪2號」,稱這與西方國家向俄羅斯施壓、迫使其解決長期醞釀的烏克蘭東部戰爭的努力背道而馳。這條管道旨在為德國經濟提供廉價能源,但項目目前已暫停。

澤連斯基曾是喜劇演員,對政治中的形象和故事性一直有著敏銳的感覺。他說自己意識到,他反覆在電視上呼籲抵抗,並繼續出現在被圍困的首都,已經使他在許多國家成為勇敢和捍衛民主的象徵。他說這對烏克蘭有幫助。
澤連斯基說,「我很高興全世界團結起來」支持烏克蘭。據報導,澤連斯基拒絕了美國的撤離提議,拒絕逃到國外。「我需要的是彈藥,不是順風車,」他當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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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連斯基確實曾對以色列總理納夫塔利·貝內特惡語相向。貝內特在支持烏克蘭的同時,努力維持與俄羅斯的關係,並阻止了一些向烏克蘭輸送含有以色列制零部件武器的行動。身為猶太人的澤連斯基指出,俄羅斯的一枚導彈本週在基輔的巴賓亞一處大屠殺紀念地區域內殺死了五名平民。該導彈的目標是一座電視廣播塔。
澤連斯基說,看到人們裹著藍色和黃色的烏克蘭國旗在耶路撒冷西牆祈禱的畫面,他受到了鼓舞。他表示,以色列政府是時候採取道德立場了。「現在一切都面臨考驗,」他說。「我不覺得他身上包裹著烏克蘭國旗,」他是指貝內特。
當被問及是否害怕在戰爭中死去時,他說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恐懼。
「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像所有人一樣,」他說。「如果一個人不害怕失去自己或孩子的生命,那麼這個人就有問題。」不過,他補充說,作為總統,「我根本沒有權利」感到害怕。
他說,如果他不是總統,他可能會加入志願者隊伍,接受上週軍方開始發放的步槍,因此無論如何都會面臨風險。他說,他也可能選擇向士兵分發食物來幫忙。他打趣說:「我的槍法可能不算特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