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讓世界認識到來自美國的威脅

川普總統見到弱者會痛打,面對強者則退縮。這正是歐洲當前困境的一個原因:長期以來,它在東方對俄羅斯總統普丁表現出軟弱,在西方對新生的威脅也同樣軟弱。
這當然是川普的認知。上個月他在談到歐洲領導人時說:「我覺得他們很弱。」他說的有道理。他們對他阿諛奉承,在他用關稅碾壓他們時乖乖就範。
川普正是利用這種弱點,威脅要奪取格陵蘭島,實質上摧毀北約,並警告如果歐洲抵抗,將發動新一輪貿易戰。週三在達佛斯,或許是對歐洲反擊的反應,他有所退讓:「我不需要使用武力」來獲取格陵蘭島,他說。「我不會使用武力。」當天晚些時候,他至少暫時撤回了因格陵蘭島爭端而對歐洲施加新關稅的威脅。
此前,他曾發布一張地圖,將格陵蘭島、加拿大和委內瑞拉全部標為美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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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據報導,加拿大軍事規劃者正在模擬如何用類似於阿富汗戰士的游擊戰術擊退美國入侵。
幸運的是,川普的格陵蘭島主張引起的震驚或許終於讓世界領導人認識到來自美國的威脅。(這句話寫出來都覺得怪怪的!)
「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是在安撫白宮的新總統,」比利時首相巴特·德韋弗週二說。「我們毫不計較,在關稅問題上也沒計較,只是希望換取他對烏克蘭戰爭的支持。」
「但現在太多紅線被跨越,」他補充道。「做個心滿意足的附庸是一回事,做個悲慘的奴隸是另一回事。」
波蘭總理唐納德·圖斯克在社群媒體上表達了類似觀點:「綏靖永遠是一種軟弱的表現,」他寫道。「歐洲不能在敵人面前軟弱,也不能在盟友面前軟弱。綏靖意味著毫無結果,只有屈辱。」
法國總統馬克宏稱川普最新的關稅威脅「不可接受」。他在聲明中特別將川普的威脅與普丁相提並論:「沒有任何恐嚇或威脅會影響我們——無論在烏克蘭,還是在格陵蘭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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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綏靖的危險應該是早在1930年代就被歐洲人徹底吸取的教訓。正如邱吉爾在1938年慕尼黑協定後對張伯倫首相發出的警告:「你面臨戰爭與恥辱的選擇。你選擇了恥辱,你將得到戰爭。」
尼克森總統和其他保守派美國人同樣引用據稱是列寧的指示,強調對抗共產主義的重要性:「用刺刀試探。如果碰到軟泥,繼續前進;如果碰到鋼鐵,就撤退。」
那些對川普強硬回擊的領導人得到了比歐洲人更好的結果。其中之一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他對川普的關稅採取了強硬報復,限制稀土礦物出口——迫使川普退讓。事實上,此後川普對北京的態度異常溫和,允許先進晶片銷售,並悄然接受中國對日本和台灣的霸凌。
另一位是加拿大總理卡尼。他的前任杜魯道一直採取綏靖態度,結果換來川普的嘲諷和將加拿大變為美國第51州的要求。卡尼從一開始就禮貌但堅決抵抗,此後川普對加拿大的態度多少更為尊重,即便渥太華正在其他地方尋求新夥伴關係。
就在上週,卡尼與中國達成了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貿易協議,為更緊密的經濟聯繫奠定基礎。有些美國人感到憤怒,但卡尼直言不諱地說,中國現在是比美國「更可預測」的貿易夥伴。而川普沒有大發雷霆,而是平靜地接受了加中協議。
「中等強國必須聯合行動,因為我們要麼上桌吃飯,要麼擺上桌被人吃,」卡尼週二在達佛斯發表了一場相當精彩的演講。他沒有揮拳或侮辱,而是明確表示美國已不再可信,加拿大將找到自己的前進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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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規則不再保護你時,你必須保護自己,」他說,將此描述為與過去的「決裂」。「但讓我們清醒地看到這將通向何方。一個堡壘林立的世界將更貧窮、更脆弱、更不可持續。」
他說得對,這正是川普把我們所有人帶入的世界。這對美國人以及我們昔日的盟友來說都是一場悲劇。
正因如此,如果川普重啟新關稅,歐洲人必須以報復性關稅和對美國服務企業的「火箭筒」制裁來回應。事實上,川普之所以收回武力和新關稅的威脅,可能正是因為包括股市在內的敵對反應。
我聯繫了彭定康勛爵(Lord Patten)——我最尊敬的歐洲要人之一,他曾是英國保守黨高層、香港總督、歐洲外交政策負責人以及牛津大學校長。在他回電時,正好趕上川普在新聞發布會上使用比平常還顛三倒四的方式,說著美國從未如此受尊重,我能在背景中聽到川普的聲音。
「你在聽那個瘋癲的自由世界領袖胡言亂語的謊言,」他說。這是一位溫和的英國保守派的話,他一生都是美國的公開粉絲,如今卻對美國在全球摧毀軟實力的景象感到震驚。彭定康希望歐洲領導人能拿出反抗川普的意志,因為「遲早得阻止他」。
矛盾的是,川普以國家安全考慮和對俄羅斯、中國的擔憂為由脅迫格陵蘭島。然而,普丁真正覬覦的遠超格陵蘭島,而是摧毀北約,川普現在可能親手幫他實現這個目標。俄羅斯報紙和評論員正在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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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大西洋團結結束了,」普丁的親信基里爾·德米特里耶夫宣稱。這一切正轉移全球視線,讓人們忽略俄羅斯對烏克蘭的野蠻轟炸以及援助烏克蘭的迫切需要。正如彭定康告訴我:「普丁才是真正的大贏家。」
的確,如果川普是在系統性地努力支持克里姆林宮並削弱美國在世界的地位,他過去一年的成績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中國和俄羅斯一定樂不可支,」歐盟外交事務負責人卡婭·卡拉斯評論道。
如今,俄羅斯總統和美國總統都在致力於削弱北約,以及美國自1945年以來創建的整個惠及我們所有人的體系。
作為美國人,敦促各國領導人反抗我自己的國家讓我感到痛苦,或許也顯得不忠。但並非如此。奪取格陵蘭島不會比佔領伊拉克更能惠及美國人;我們不希望我們的孩子在努克或多倫多巡邏,正如我們當年不希望他們在費盧傑或坎達哈。
「我們的朋友和盟友必須停止縱容、助長並屈從於美國的瘋子總統,」史丹佛大學民主學者拉里·戴蒙德呼籲。「只有直截了當的抵抗和嚴厲的愛才能讓我們擺脫惡性循環的趨勢。」
所以,世界各國的領導人們:請不要綏靖美國。